多年来我遇到的挫折告诉我,别人越是号召我们去做什么,我们便越需要小心翼翼。我吃过的亏已经够多了,当年学校号召我们去最艰苦的地方,去国家最需要我们的地方,我傻乎乎地跟着一帮和我同样傻的人去了,很多人都落得个一辈子受穷的结果。我已经二十五时,连女人的手也没有摸过,姑娘们一听说我干的行当,看见我工作的野营房,一句话说也不说,掉头就走。
而当我遇见小红时,我已辞去公职成了无业游民,小红却看上了我,我成功的交上了女朋友,原来无业游民竟也是一种资本,无业竟比我最初选择的行当还让女人觉得刺激。
年轻的我一片忧国忧民之心,我刚从学校毕业,毛还没长全,竟然相信我对救国救民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。不过还有比我更有意思的人,我的许多同学连吃糠咽菜都惦记着解救天下三分之二的受苦人。改革开放之后,他们跑到外面一看,才知道人家跟本不需要你去解救,人家有马跑,有舞跳,还有一幢连一幢的摩天大楼豪华别墅,才知道真正需要解救的不是别人,而是我们自己。
我辞职去做倒爷,原本并不指望这么做真可以解救谁和谁,本来是一件很倒霉的事,却竟然改变了我人生的方向。当我在工程领域受挫时,我就把理想由工程师改成了思想家,既然工程领域不容易出成果,写些文章总该可以得吧!当我丢掉铁饭碗,由于生计问题连文章也写不了时,我的理想又变成了商人。我的理想总是一个又一个出现,说不清哪个更好或者说更合适一些,所以我认为:我的成功纯属偶然。
七年的光阴,有四年大学的专业攻读,有三年的现场的工作经验,还有自己的职称都因一气之下的离职而浪费掉,我现在想来却感觉庆幸,现在的我是这样想的;年纪轻轻就遇上了挫折,这就可以重新再来,而且还会比以前更好、更出色,许多人离开了自己最初的岗位总会找到真正适合他们的工作,我自然也不能例外,相反,我创业时遇上的商业对手,吴周南吴老板就不一样了,他已经快四十的人了,他纵然大难临头也只能勉力支持,撞了南墙也不回头,他这个年纪已没有回头再来的机会。他的百货被我挤垮了之后,他的人也随着的他的商店一块垮掉了。
在同学里面,我的辞职是个意外,这个世界上意外的事情太多了,这就是定数,天地之间有一种铮铮定数,人不可以和它相抗,现实与理想之间,总是有些差距的,有些差距终生都不能跨越,但偏偏有些人时运不错,他们就跨越了。许多想当然的事,却出了很大的意外。我的一位朋友,谁都以为他会干出一番大事业的,他从小到大都是班长,最后却因为贪污进了班房。我拎着几瓶酒去看他时,他已经变了,眼神中不再有往日的那种攫取。事隔多年,我也变了,我的攫取的欲望丝毫不逊于当年的他,只不过我更象一只水面上划动的鸭子,虽然上半身平静很多,然而下半身却暗中不停地浮动。还有一个是我的梦中情人,她大学时是我苦苦单相思的恋人,她有着一只令我着迷的大鼻子,大鼻子在当时代表着权力、地位,和政治上的革命,所以娶她简直成了我们这一界男生近乎于奢侈的愿望。她面对大批大批的追求者,越来越不知道自己该嫁给谁,该嫁给一个什么觉悟的男人,时代赋予她的这个千载难缝的机会就在她的犹豫中勿勿错过了。为了证明她的政治立场有多么坚定,她最后竟然决定和一个无产阶级工人结婚。我婚后的梦中情人慢慢地平庸了,她架子摆得太高,错过了许多美好而又理想的姻缘,只好跟一个不起眼的丈夫过普通人的日子,有时我相信她连普通人也做不好,她有欲望,一个如果有了欲望,就好比纯净水中加了醋,岂非性质已经变了。
小红就比她强,她从不为自己选择伴侣附加那么多的条件,她的条件有的话也只有一个,那就是她爱我我也爱她。小红很怪,她一点也不红,是个皮肤白皙的小姑娘。